2026年4月,19岁的奥运冠军全红婵在一场采访中哽咽着说出了一句话:“希望不要再骂我了,不要骂我家里人,也不要骂我朋友。”这句话,让无数人心碎。
这不是她第一次公开表达这样的诉求。早在2026年3月,她就曾在采访中坦言,2025年最困扰自己的是体重——她不敢穿裙子、不敢上秤,害怕面对镜头,甚至因为体重和舆论压力,“很想退役”。一个年仅19岁的奥运三金得主,在本该最意气风发的年纪,说出了”很想退役”这样的话。
4月8日,广东省二沙体育训练中心正式报案。一个282人的微信群被查获,群公告赫然写着:“禁止攻击其他运动员(全红婵除外)”——这不是段子,是真实发生的事。群主徐某被行政拘留十日。但这场网暴,已经持续了三年。
网暴的心理伤害,不是”忍忍就过去”那么简单
很多人以为,网络暴力不过是”网上说几句难听话”,关掉手机就没事了。但心理学研究告诉我们,持续性的网络攻击,对人的心理伤害远超我们想象。
从认知行为疗法(CBT)的视角来看,网暴首先攻击的是人的核心信念(core beliefs)。全红婵出身寒门,凭借天赋和努力站上了世界最高领奖台,本该建立积极的自我价值感。但网暴者的恶意攻击——P丑图、起侮辱性外号、恶意抹黑——持续冲击着她的自我评价系统,让她开始怀疑:”我是不是真的不够好?””我是不是不应该存在?”
CBT认为,我们的情绪并非来自事件本身,而是来自我们对事件的解读。网暴者传递的信息是:”你不配成功””你应该被攻击”。当一个人反复、长期地接收这类信息,即便理智上知道”他们说的不对”,情感上仍然会受到侵蚀。这就是为什么全红婵会说”不敢穿裙子””不敢上秤”——网暴已经内化成了她的自我评判声音。
高关注型职业的心理困境:公众人物的”玻璃房”效应
运动员、明星、网红……这些高曝光职业人群,承受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心理压力。他们生活在”玻璃房”里——被无数双眼睛注视,却没有真正的隐私保护。
从心理学角度分析,持续暴露在公众注视下,会产生“观察者效应”(Observer Effect):人开始过度关注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,逐渐失去与真实自我的连接。全红婵”害怕面对镜头””不敢上秤”,正是这种观察者效应的体现——她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活,而是为了镜头后面那些挑剔的目光。
更值得关注的是,网暴的目标往往是那些”突出”的人。全红婵因为成功而成为目标,这揭示了一种扭曲的心理机制:一些人通过贬低他人来获得优越感,通过攻击优秀来缓解自己的自卑。网暴者的心理问题,往往比被网暴者更严重。
网暴受害者常见的心理创伤反应
根据创伤心理学研究,长期遭受网暴的人可能出现以下心理反应:
1. 习得性无助(Learned Helplessness)
当一个人反复尝试反抗网暴却发现无济于事,会逐渐形成”无论我做什么都没用”的信念,进而放弃挣扎。全红婵说”很想退役”,某种程度上是习得性无助的表现——她感到无法改变现状,只能选择逃离。
2. 认知解离失败
CBT中的”解离”技术,本意是帮助人区分”想法”和”事实”。但网暴者传递的信息往往极具侵入性,让人难以保持心理距离。那些恶意的标签——”不配””失败”——会渗透进受害者的自我认知,即便知道”那不是真的”,情感上仍然受到伤害。
3. 社交回避与孤立
网暴往往会波及受害者的社交圈。全红婵说”不要骂我朋友”,说明她已经目睹朋友因自己而受牵连。这种泛化的威胁感,会让人逐渐封闭自己,回避社交,形成恶性循环。
4. 躯体化反应
心理的痛苦往往会转化为身体的症状。失眠、食欲改变、体重波动……全红婵提到的体重困扰,不仅仅是生理问题,更是心理压力的躯体化表达。
我们能做什么?
面对网暴,我们不能只是说”别在意”。作为社会的一员,我们可以:
对受害者:停止旁观,主动发声。每一次转发、每一条支持的声音,都是在告诉受害者”你不是一个人”。
对自己:培养媒介素养,理性看待网络信息。不轻易站队、不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。记住,屏幕另一端,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。
对平台:加强监管,建立有效的举报和快速响应机制。282人的有组织网暴群存在三年才被查处,说明平台责任远未尽到。
全红婵的哽咽,应该唤醒更多人的行动。网暴不是”言论自由”,是违法行为;不是”批评监督”,是恶意伤害。保护我们的运动员,保护每一个被网暴伤害的人,是社会的共同责任。
最后,想对全红婵说:你的价值,不需要由键盘侠来定义。你用汗水和泪水换来的金牌,已经证明了你是谁。那些攻击你、伤害你的人,终将被历史证明是错误的。
而我们每一个普通人能做的,就是让这样的悲剧,少一些,再少一些。